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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就算成功将他的灵魂抽离出来，倘若他自己不想转世，那他很可能会变成恶灵，那就更麻烦了。”

“那我和他谈下，比起被困在我的体内，他应该更愿意转世。”月见里浅月觉得问题不大。

毕竟比起被她接收，两面宿傩明显更倾向于赴死。

“不，你想得简单了。”麻仓叶王无情地击碎少女的想当然，“这种自愿并非自愿，只是被迫做出的选择。”

“宿傩这种情况，灵魂抽出来后会直接变成滞留人间的灵体，想要送他去转世需要他放下执念才行。”

“这恐怕有点难呢。”

月见里浅月沉默，这何止是有点难，完全是难上天了好吗？

对方的执念很可能是杀了她，不对，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，也可能是和她在一起之类的想法。

麻仓叶王看出了少女的为难，笑着提议道：“那让宿傩成为你的持有灵怎么样？”

“他应该会愿意的，有这么个强大的持有灵，你以后再遇到厉害的敌人也能有帮手。”

“只不过以他的灵魂强度，你肯定是没办法压制他的，他不会完全受你掌控。”

月见里浅月再次沉默，这么做基本就意味着以后会有无尽的麻烦。

可不这么做的话，她就只能把两面宿傩困在体内，老实说她的良心有点扛不住。

“如果让宿傩成为持有灵，那等我死后，他会怎么样？”她决定先把该问的都问清楚。

“他会继续滞留人间，少了你的约束，大概率会变成恶灵。”麻仓叶王如实回答道。

“什么！那怎么办？”月见里浅月皱眉。

“两个解决办法。”麻仓叶王笑着竖起两根手指，“一是想办法在死前杀了他，二是想办法在死前超度他。”

月见里浅月三度沉默，这问题不就绕回去了吗？

她本就是觉得有愧于对方，这才想着放对方自由，自然不可能狠心杀了对方。可超度的话，那就又回到让对方放下执念的难题了。

倘若她真的让对方成为持有灵，在对方没有放下执念转世前，她都不能死。有「遥远的理想乡」在，她想活倒是一直能活着，可这样他俩得纠缠到什么时候啊。

“巫女小姐可以好好考虑下。”麻仓叶王不准备给少女什么意见，毕竟这是对方的人生。

月见里浅月点点头，陷入到无尽的纠结中。

……

月见里浅月是个闲不住的，知道外面还有很多咒灵需要清理，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就去祓除咒灵了。

不过干活前，她先去了趟横滨，拿回了放在太宰治那里的「特殊劳务合同」，将织田作之助重新召唤了回来。

清理咒灵这种事，其实两面宿傩的术式是最好用的，但两面宿傩的力量还被封印着，目前无法使用。她于是每天都是接收花御，顶着个小花苞到处跑。

当然，其实哪怕能够使用，她也不会接收对方的，因为她暂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。

这么忙了半个多月后，东京范围内的咒灵总算清理得差不多了，受肉复活的古代术师们也同样处理得差不多了。

这些咒术师，危险性高的都已经当场被处死，危险性低且愿意投降的则被总监部吸纳了。他们将定下束缚，失去自由，成为总监部的廉价劳动力。

月见里浅月对此不置可否。

咒术师这个行业实在太缺人了，多一名咒术师意味着更多的咒灵将得到及时处理，更多的普通人将免遭无妄之灾，她无法评价这种行为的对错。

她只特意找五条悟问了下里梅的情况，得知里梅早在两面宿傩战败后就自裁了，心情复杂了好久。

十二月初，东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
高专的山脚下，月见里浅月独自踩着薄薄的积雪，一步一个脚印，慢吞吞地向山上走去。

她刚结束今天被安排的任务。

算算时间，距离她从昏迷中醒来已经过去整整十七天，也就是说两面宿傩已经被单独困在她的内心世界里十七天了。

负罪感与日俱增，但她依旧迟迟无法做出决定。

就好比那天两面宿傩妥协的不是交出力量，而是交出自由，她如今要妥协的也不是还对方自由，而是交出自己的自由。

一旦让两面宿傩成为她的持有灵，对方就是她的责任了，她将一直活着约束对方，直到对方愿意去转世。

这很可能不是几年几十年的事，对方指不定要拖她几百年。

月见里浅月是真的有些下不了决心。

她其实很想狠狠心就那么把人困在体内不管，反正她没有永生的想法，到时候活个几十年，差不多了就带对方一起死。

但……

只能说她的道德水平还是太高了，做不出太丧良心的事。

月见里浅月心累地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，雪花簌簌的落下，落在脸上带来点点凉意。

也许她不用这么悲观的，指不定两面宿傩没两年就自己想开，乖乖投胎转世去了，她其实没必要为未知的未来太过担忧。

她长叹一口气，终于做出决定，拿出手机拨通了麻仓叶王的电话。

“麻仓君，你今天有时间吗？”

“我想进内心世界和两面宿傩谈谈，我不知道怎么进去。”

这种事肯定是得问问当事人自己的想法的，虽然她觉得对方不会拒绝。